從早上一到學校開始，我就像個深怕被逮到的小偷一樣，用盡任何方式隱藏自己的行蹤。
『等等，我們都是男的，而且……』我看著一樣臉孔，但穿搭迥異的兄弟。
昨天放學時，他們兩個把正在收拾東西的我攔住，然後在無其他人的教室中，一起告白了。
『你不是同性戀嗎？這樣不是剛好？哎呀別管那個，你先說喜歡誰啊。』哥哥頂著一頭違反校規的挑染短髮，手上也掛著許多奇怪的飾品，算一算都要被輔導室抓去念個十幾小時，但名列前茅的成績讓學校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啊，你喜歡誰比較重要。』弟弟摸著已經夠平整的頭髮，又撫平上衣的皺摺，中規中矩的打扮儼然可以拍照當成學生制服穿搭模範代表，但成績卻正好是永遠墊底的學生，幸好體育方面很強，學校也只好想辦法讓他補考通過其他學科測驗。
他們兩個一起朝我湊近，我被逼到黑板前，『這個……很晚了……我……』我注意到學校保全朝這裡走來。我可不想給人撞見這麼尷尬的場景，『明天！明天再給你們回答可以吧？』
然後隔天我就因為外務沒去學校，接著又碰到週休二日，也就是說那兩兄弟等了我三天──我也煩惱了三天。
再怎麼說都是拒絕比較好吧？但是他們兩兄弟怪異的作風……我拒絕有用嗎？
我想起他們高二時惡整一位上課總是恣意發表個人偏見與歧視的老師，讓他出了個大醜。
一想到那個在朝會上追著假髮跑的老頭，我忍不住又笑了。
接下來又擔心他們是不是也會這樣整我？
話說他們怎麼知道我是同性戀？我自認我掩飾得很好啊。
倘若我拒絕，他們是不是就會把這個秘密揭發出來？讓我跟那位老師一樣成為大笑柄，在學校沒有容身之處後被逼著離開？
那答應嗎？我又要選擇誰？而且我根本不適合跟他們兩個交往吧？他們太醒目了。
所以我只好躲躲藏藏，躲去廁所、教師辦公室、圖書館或者任何一個不會碰到他們的地方，好像這樣我就可以不用面對這個現實，甚至幻想他們能就這樣忘記我這個低調慣的人。
當我正裝作在冷僻的分類書架上找書時，「終於找到你了。」
我抬頭往書架尾端看去，是雙胞胎的哥哥，他張開雙臂擋著走道出口。
他居然跑到這地方來？我連忙回頭，看見跟哥哥擺出一樣動作的弟弟。
「我們找得好辛苦啊。」弟弟微笑著，那有點虛偽的笑容讓我不寒而慄。
「等等……現在不是在上課嗎？」
「我們當然是翹課啊，老師。」哥哥朝我逼近，「不這樣我們哪能找到你？今天又沒有你的課。」
「你們怎麼可以翹課？這樣……」我忍不住退後，撞上已經站在我身後的弟弟。
他按住我的肩膀，被曬黑的手指特別有力，「老師，你也放我們鴿子啊，說好星期五給我們回答，今天都禮拜一了。」
「我們等到都不耐煩了，老師。」哥哥掐著我的下巴，讓我抬頭看他。
我在這兩人面前常常會這樣想──到底是我太矮還是現在高中生發育太好？
「我……我……」
我的身體居然因為他們的碰觸而發熱，搞什麼？
「還是不行啊……我是老師……」我輕晃著頭，「這樣不好，你們有更好的對象。」
「有嗎？哥哥。」
「沒有吧？只有老師你會毫不在意地責罵我們，而且又很關心我們。」
「對啊，其他人看到我們不是像花癡一樣討好我們……」
「就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互說著。
「老師，你的回答是什麼？」
哥哥撫著我的腰，我發出驚喘。
我該慶幸現在這時間除了教職員以外根本沒人會想來圖書館嗎？
就是看準這地方平常都沒人來，我才會挑這裡躲藏，現在反而變成他們方便對我恣意妄為的地方。
「我……我沒有要選擇你們任何一個！我沒辦法跟你們建立這種關係啊！」
「我們知道啊，老師你是個喜歡低調的人嘛，所以師生戀這種事你做不出來。」弟弟抓住我想推開他的手。
「老師，我們這三天討論過了，果然不管你選擇誰都讓人沒辦法接受啊。」
「所以我們要一起分享你喔。」
「什麼鬼話！你們兩個……住手！」
哥哥試著解開我的褲子，我驚慌地喝止，他聳聳肩，放棄這個打算，然後跟弟弟一人抓著我一邊的手，把我往書架後方拖。
他們想要幹什麼？我在兄弟兩人身上看來看去，看到他們臉上的決心跟認真。
在並排的書架後方有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空間，周圍都被書架給擋住，只有個不知道幹嘛的小氣窗掩在窗簾後，若不是刻意探頭過去窺視，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裡有空間。
他們兩人似乎想把我拖進去，我死命掙扎，跟他們僵持著。
「你……你們……想要幹什麼？」
「老師，只要我們還這樣稱呼你的一天，你就不會接受我們的，所以我們決定讓你不得不順從我們啊。」弟弟從口袋中拿出照相手機對著我。
「像是拍裸照……或是性愛影片之類的。」哥哥咧嘴笑著，「老師，你之前在這裡跟人做過吧？而且你是被上的那個人。」
我覺得像是有盆冰水當頭淋下，現在弟弟若按下相機快門，大概只會拍到一張驚恐的臉。
「你們怎麼……」
我呆若木雞，他們趁機把我拉進那個空間中，哥哥掀開氣窗的窗簾，「老師，你曾經在那裡，」他指向對面大樓的某個教室陽台，「抓到我們抽煙。」
「當時老師氣到發抖呢，我第一次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啊。」
「我們以前在那裡偷抽煙時，正好看到你在這裡辦事啊，窗簾開了一個縫。」
「當時的老師好淫蕩啊，趴在那裡像條狗一樣。」
「還被操到哭了。」
「但是老師下午卻像個沒事的人一樣替我們上課。」
「操你的人是誰呢？老師，他是不是之前離開的那個體育老師啊？」
「所以只有我們知道老師的秘密喔。」
「我們想佔有這樣的老師啊。」
兩兄弟一起看著我，眼中盡是赤裸裸的慾望。
身體好熱。
「老師，你其實很喜歡我跟哥哥吧？」
「你曾經在我翹課去保健室睡覺時，特地過來關心我。」哥哥指著額頭，「然後你以為我睡著了，就偷親我了吧。」
「我……我只是覺得……」
「對啊，你之前也抱著受傷的我不放欸，老師。」
我搖頭，「我沒有那種感情……你們就像是弟弟……」
兩人對看一眼，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賊兮兮的笑。
「我就說吧，老師一定會用這個當藉口。」
「老師太單純了啦，所以我才說賭局不成立啊，老弟。」
「什──」
他們兩個一起轉向我，一言一語讓我頭昏眼花，連到底是誰在說話我都搞不清楚了。
「因為老師太會逃了，好狡猾啊。」
「明明都看懂我們的暗示了，可是都故意裝傻。」
「所以我們要先抓住老師。」
「老師這麼溫柔，一定會原諒我們兩個學生吧？」
「只要等畢業之後就不用擔心了喔，老師。」
「還好只剩下半個月而已了呢。」
「只是我們忍不住了，老師。」
我被困在牆角，兩手都被抓住，兩張像複製貼上的臉一起湊來，同時說道。
「老師，這次你別想逃了。」
我望著兩人，「無路可逃了嗎……」
不知怎地，我露出一個微笑。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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